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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协和广场上的椅子  

2007-11-13 21:01:38|  分类: 散文童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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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东山魁夷 

昨夜的一场小雨 
给七叶树和菩提树染上了浓重的秋色 
而路上也一天天堆积起更多的落叶 

环绕巴黎的森林是多么美丽! 
我只是在这里 
守侯着流逝而去的季节 

冬天,这广场寒冷而凄清 
我却只能 
翘首企待春天的来临 

无法自己动弹的我们 
静静地呆立着 
直到有人来把我们搬动 

人类总以为是自己的的力量 
促成了自己的运动 
其实人类也只是在被迫运动 

这个广场曾目睹了漫长的历史 
辉煌的、悲惨的、恐怖的、滑稽的…… 
人是愚蠢的东西—— 
这已成了我们伙伴之间的定论 

坐在我们上面的大多是观光的客人 
每个造访巴黎的人 
不管他来自哪个国度 
都必然会来到这个广场 

即使肤色不同,语言不同,想法不同 
但在我们眼里 
全都是相同的人 

不分穷人、富人、幸福之人、不幸之人 
都会落座于我们上面 
也不分悲伤之人、快乐之人 
开朗之人、寂寞之人 
同样都会落座在我们上面 

为难的是—— 
常常有旅客趴到我们身上照相摄影 
即使一些可怜的伙伴身上 
裂开了巨大窟窿 

有多少人集结在这个广场上 
又匆匆地穿行而去! 
但却从没有谁 
向我搭话寒暄 

只有你向我投来亲切的目光 
怎不令我心喜如狂 
你做梦也没有想到 
我能够开口说话吧? 
尽管我常常向人们窃窃私语 

人们从不愿倾听我们的声音 
我们也深知 
在这偌大的巴黎 
自己是最不起眼的存在 

但我们毕竟也活着的就像卢浮宫活着、凯旋门活着 
巴黎的一切都活着一样 

我们聚集在一起 
不,或许只是偶然地被放置在一起 
伙伴们天南地北侃侃而谈 

不用说,最高兴的是 
有漂亮姑娘坐在我们上面 
这情景便会成为伙伴们谈论的话题 

夏夜,大伙儿都渴望 
被放置到杜勒利公园的树阴下 
在那儿,年轻人的欢乐 
也就成了我们的欢乐 

昨天,一个小男孩趴在我上面 
松开了手中那拴在气球上的绳子 

气球兴奋地非飞上了天空 
而男孩却开始了号啕大哭 

曾几何时有一个青年 
一整夜都坐在我上面 
等到黎明到来 
他的身影淹没在了塞纳河里 

我做了个梦      梦见 
身体突然变得无比轻盈 
与伙伴们一起飘向了天空 
啊,多让人欢欣! 

大伙儿朝着各自的方向飞翔而去 
而我和要好的伙伴一起 
首先飞向埃菲尔铁塔 

光是环绕铁塔一周 
然后沿着塞纳河 
从卢浮宫出发 
飞越圣母院的上空 
俯瞰着城市的街道 
从蒙马特山丘的圣心教堂旁一掠而过 

在凯旋门上飞翔 
再沿着香榭丽舍大街一直向前 
便又返回到了这个广场 

清晨睁眼醒来,梦中的景致 
原来是悬挂在旁边的礼品店前 
那些明信片中的巴黎 

落叶纷飞,飘零在我的身上 
不会太久 
又将是冬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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